第(2/3)页 车辆驶出县城,驶上那条熟悉的颠簸土路。 车轮碾过坑洼,卷起干燥的黄土,车身随之不规则地摇晃。 就在这颠簸之中,赵副厂长脸上那原本热情洋溢,如同焊上去般的笑容,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他侧过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死死盯住身边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刘采购。 声音不高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: “刘采购,事到如今,这车里就我们几个,你还不肯说实话吗?” 刘采购吓得浑身猛一哆嗦,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差点滑落。 他嘴唇翕动,还没想好如何措辞,赵副厂长已猛地提高音量,厉声喝道: “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天过海?!谎报军情,欺骗全厂上下,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,你掂量过没有!” “一旦到了地头,根本拿不到肉,那一百多号眼巴巴等着这点油星子过年的工人,他们的怒火,你担待得起吗?!” “到时候,别说你叔叔保不住你,就是他自己的位置,也得被你活活拖下水!” “你这是在玩火!自取灭亡!” 这番连吓带诈,字字如重锤,彻底砸垮了刘采购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。 他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。 平日里仗着叔叔的势在厂里咋咋呼呼,耀武扬威,自认为是个角色。 此刻,在赵副厂长毫不留情的逼视,以及冰冷的话语下,只觉得头晕目眩。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: 完了!彻底完了!他知道了!他什么都知道了!肯定是有人盯了我的梢,打电话告密了!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,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地辩解: “赵厂长,我……我不是存心的……那个……那个叫做陈冬河的猎户,他……他手里真有羊!” “五十头,只多不少!一个走运的泥腿子……” 他话一出口,立刻意识到失言,慌忙改口。 “不!不是!我是说,那个农民……那个老乡……只要……只要把钱拍给他,价格给得足足的,他没道理不卖!” “我……我这也是想给厂里分忧,想赶紧把事办成啊……” “哦?”赵副厂长眼神微眯,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,“陈冬河?手里有羊?” “那你之前跟马主任,跟我和你叔叔汇报的时候,信誓旦旦说那边已经答应卖了,只等我们去拉,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刘采购汗出如浆,额前的头发很快被打湿,黏在脑门上,更显得狼狈。 他支支吾吾,再也编不出能圆谎的词句。 赵副厂长看着他这副脓包样子,心里彻底有了底,一股混合着鄙夷和庆幸的情绪涌了上来。 鄙夷的是,刘厂长精明一世,怎么有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侄子。 庆幸的是,自己这步棋走对了,抢先一步捏住了对方的命门。 刘厂长亲手树立起来的这个“大功臣”,眼看就要变成插破天的“大娄子”了。 车厢内,气氛一时间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零件颠簸发出的“哐当”声,以及沉重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声。 赵副厂长靠在微微弹跳的座椅上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一片白茫茫的田野,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 他迅速收敛了这丝痕迹,转而换上一副冰冷肃穆的面孔,重重冷哼一声,声音在狭小且充满汽油味的驾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 “听听!你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!那是我们的农民兄弟,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基础力量!” “你居然敢说他们是泥腿子、乡巴佬?!” “刘采购员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端上了铁饭碗,吃上了商品粮,就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兄弟高人一等了?” “这种脱离群众的思想,要不得!非常要不得!” 他一边斥责,脑子一边飞速运转。 此事若处理得当,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,或许还能……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面如土色的刘采购,心中冷笑。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。 “哼!” 第(2/3)页